Glym

你若能懂,便是一次灵魂的拥抱。
这里磕磕,欢迎来戳。
剪刀手or写着玩

收到最想要的《如鲸向海》啦~@冰霜哥布林 
这估计是我最早买,最后收到的本子!!!!
舍不得拆开,留着收藏~
谢谢各位太太!!!你们都是最好的人!!!!

每个6月都对我不太温柔,命运的转折如同山顶打滑。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高三学生,然后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按照既定安排,吃饭、入住、睡觉。

心里很静,就像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一样。

这是我最怀念的一个6月。

高考也许是一生一次最重要的事,但是被包裹在那么多人炽热的安全感里,它又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体会到那种安全感,也不会重温那种炽热。

只有想念你们。

那么,请小朋友们放掉负担,为爱一搏吧。

旁友~票子要哇?

没有上海就自己做一个。

尹老师要哇?点进来了解一下?

依旧是昨晚的软件创设,尹老师有关版。

作业创设,就请别转出LOFTER啦~

熬了一个晚上做原创软件。

创设女孩不服输啊 (;´༎ຶД༎ຶ`)

皮傻的我私心做了🐳表白的聊天界面,不知道教授看到是什么表情。

还有什么脑洞就请砸向我吧。

因为是作业创设,就请别转出LOFTER吧。


虫洞驿站

Rofix:

欢迎来到高考前的虫洞驿站,这次我想聊一下高考。
我认为人的成熟分为感性和理性两方面。感性上我们更具备共情能力,能换位思考,进而懂得分寸,承担责任。理性上我们理解了这个世界运转的模式,知道一切都是由人类逐步建立的规则,明白了自己如何参与与制定社会的游戏规则。
而考试,专业,应聘等规则,一直在历史上不停地变化,以前皇宫里需要文武大臣来维护皇权,自然考的就是文和武。如今亦然。高考,从科举以来,既不是检测你学习成果的过程,也不是见证青春结束的里程碑,它一直都是选拔人才的工具。无论你高考成败,你要知道它无法定义你对知识的追求和青春的质量。但是话说回来。
高中的唯一目的就是考上好大学。很多人误以为高中的主要目的是学习知识。但任何经历大学后的学生都知道,高中的知识量很小。不需要三年的时间来学习,实际上,如果把高中所有知识放到大学来教,可能只需要一个学期。而之所以高中有三年,是因为能更好的备考。正因为高考的“选拔”目的,它不仅有检查你学习成果的题目,还有筛选你的题目。这些刻意变难,对学科没有帮助,畸形设置的题目,消耗了高中学生的多数时间。然而学生身在其中都会觉得这些题目终究是有用的。直到他们大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题目有真正简单的解法。当初的思考题陷阱题,只是纯粹为了难而难。并不会让你成为更好地物理学家,数学家。
所以对文理分科发愁的同学,其实就选择你能高考考好的学科就好。因为文理学课根本无法对应如今的职业。大部分有趣的工作,无论是电影导演,动画编剧,游戏设计师,电竞运营,艺术策展人,科幻作家等等,都没有确切的文理专业对应,本科的好大学的实际价值要高于差学校的好专业,到了招聘季你会更加明白。
也正因为高中的唯一目的是考上好大学,如果你能绕开高考考上好大学,不用犹豫你错过了什么,你是在做正确的选择。如果你是艺考生,因为国内的莫名偏见,现在是你最痛苦的时期,之后一切都会非常好。到了大学和之后,所有人都羡慕艺术领域的学生,你会有最有趣的生活。
最后高考加油!一切顺利。

个人的情况作为参考:
高中理科,本科UCLA数学专业大二转设计,研究生RISD设计。目前在纽约实习中,欢迎附近朋友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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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黑屋里关了两天的总控妹子,看到这段,终于清醒了。

占领全场制高点 get √。

【影评】《命运速递》:后来是不可抗拒的宿命涌来

这部片子的海报在学校里贴了几天。

惊叹于李非导演的脑洞,24小时剧情,算是一部对于故事本身和剪辑技巧非常苛刻的非线性叙事故事。

给予我剪辑上的思考还是挺多的。

虽然是小成本制作,群演的镜头感还欠缺火候,但是几个主演的笼络性和爆发力处理的相当得体,进退有当。

非线性叙事的电影容易在剧情表达上出现冗余重复的现象,剪辑师在这一点上很明白地使用了回答式转场,使几个人物的对话重复得生动有趣。

在人物形象的竖立上导演体贴地使用了大量细节,比如很早就出现的周小铁的「孝」字贴,母亲的骨灰袋,还有从头至尾呼应作用的钱包照片等。

对于某些人物的特点,导演还留有遐想空间,万总的原生家庭的分裂、新一段只有半年但不幸福的婚姻,万总性情的大突转和对于兄弟情谊的舍弃,同时还有哑巴胖子失语的原因。

有遐想,但不遥远。

色彩。

这部片子是鲜活的。人物是鲜活的,对立的。

色彩也是。

导演把夜景拍出了斑斓的感觉,暖色调和冷色调和谐融合在一起。

我还记得周小铁蹲在墙角喝矿泉水,他的脸一半是橙色,一半是深蓝,像极了他这个人,一半是火热而莽撞,一半是理解和柔情。

初九最开始见导演穿的是性感,下决心去勾引万总偷钱却穿的是一身纯洁的白色,最后在海上的漂行是一身与海洋反差极大的红。

在这些镜头的琐碎里,静下心来看,你看到的是每个小人物的曲折和成长。

大概是命运转一圈,回过头来才是你。

后来是不可抗拒的宿命涌来。

【采访】尹昉:普鲁斯特问卷

        答过普鲁斯特问卷两次,个人超级喜欢尹老师答的这份普鲁斯特问卷,尤其是那个“我存在”的问题真的是震慑到灵魂的某一部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文字版本的全集,就自己花时间一题一题打出来了。

        给大家共享一下吧。

        转载、私藏随意,如果要发到别的平台请私我。

        著名的Proust Questionnaire(普鲁斯特问卷)由一系列问题组成,问题包括被提问者的生活、思想、价值观及人生经验等,被称为“发现真实的问卷”。因著作《追忆逝水年华》而闻名的Marcel Proust(普鲁斯特)并不是这份问卷的发明者,但这份问卷因为他特别的答案(普鲁斯特在13岁和20岁时分别做出了不同的答案)而出名,并且在当年时髦的巴黎人沙龙中也颇为流行。因此后人将这份问卷命名为 “Proust Questionnaire” (普鲁斯特问卷)。如今,Vanity Fair(《名利场》)杂志每期封底都有普鲁斯特问卷的专栏。现在上海《周末画报》每期封三都有一版的这份问卷,还另配一整版大幅图片,找港台一带知名文化时尚学者人物来回答这些问题。

        尹昉说:“你知道我最怕的问题是什么?就是问最。“然而,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回答了这份著名的问卷。

 

      1.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完美的快乐,是所有的发生,你都乐于接受。“

 

  2.你最希望拥有哪种才华? 

      “幽默。我太认真了,所以不容易幽默。我的幽默是不自知的。“

 

  3.你目前的心境怎样? 

      “从容淡定。”

 

  4.还在世的人中你最钦佩的是谁?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侯孝贤。看完《聂影娘》,我特别钦佩他,他做出了我想追求的艺术境界,东方的、内敛的、留白的、象征的,美的。“

 

  5.你认为你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我存在。”

 

    6.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2009年,背包徒步墨脱,当时还没通公路。翻一座雪山进去,走七天再翻一座雪山出来。之前完全没有徒步的经验,但觉得这个太有吸引力了,也不管危险程度有多高,就去了。当时很穷,什么都是最便宜的,登山包是借别人的一个假的XX牌,结果没有背负撑,背着特别特别沉;登山杖五十块钱买的,第一天就折了,后来就拿着树棍支,很容易崴脚,走路很累。他都不是路,是崎岖不平的地面。鞋也是,就是第一脚踏进去就湿了,从来没干过。但那次旅行,真正让我觉得自己是强大的,之后我非常相信自己。也不怕再遇到什么了,反正都遇到了。“

 

  7.你最痛恨别人的什么特点? 

      “相对来说,是虚伪。“

 

   8.你最珍惜的财产是什么?

      “身边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9.你最奢侈的是什么? 

      “归属,家庭美满。“

 

  10.你认为程度最浅的痛苦是什么? 

      “被针扎了一下。”

 

  11.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的评估的? 

      “这一聊吧,又长了。牺牲,当然是美德,但是从这角度看是牺牲,另外一个角度看就会变成愚昧,比如恐怖主义就是牺牲,牺牲了自己,去成就了他人的信仰。但是从人道主义去看,他反而是邪恶。“

 

  12.你最喜欢的职业是什么? 

      “艺术工作者。”

 

  13.你对自己的外表哪一点不满意? 

    “本来最不满意的是牙,但是今天看照片还挺可爱的。“

 

  14.你最喜欢男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担当。”

 

  15.你最喜欢女性身上的什么品质? 

      “奉献。“


  16.你最看重朋友的什么特点? 

      “真诚。”

 

  17.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自我了断。梦中直接进入到下一个世界,直接过渡到下个世界。(Q:你相信轮回?)对,不一定是那么实的,它可能是别的生命形态,哪怕是我们完全没见过、没想象过的,比如尘埃。”

 

  18.何时何地让你感觉到快乐? 

          “与不经意的美好相遇。“

 

  19.如果你可以改变你家庭一件事,那会是什么?

      “希望父母没有离婚,家庭没有破裂,那很多事情会完全不一样。”

 

  20.如果可以选择,你希望让什么重现?

      “ 让妈妈重生。“


尹昉:向往自由

看不惯:

以下是尹昉刊登在某杂志专栏上的文章,看完全文,你会对他深感敬佩的!反正我是已经五体投地了。


                               向往自由
嘉柏丽尔女士以侧面示人,头戴礼帽,颈上饰以珍珠项链,手拿香烟。那幅水彩肖像颜色单一,线条简洁,是漫画书《可可·香奈儿》的封面(漫画家伯纳德·奇科利尼创作)。这是我印象中的嘉柏丽尔·香奈儿。传奇时装偶像的一生曾被时尚爱好者们在文字和电影中不断地加以复刻呈现,这却是我记忆深刻的一个。那是法国Nave出版社的“伟大女性的命运”系列丛书之一,美国现代派舞蹈家伊莎多拉·邓肯也曾以漫画形式收录在这个系列中。


伊莎多拉·邓肯从小反对传统的芭蕾舞,认为芭蕾舞不是“真正的舞蹈”,她的舞蹈理论深受柏拉图、尼采、卢梭和惠特曼等哲人的美学思想影响,她赤脚而舞,用舞蹈寻求身体本质和精神内涵;赢取、主宰、爱——对嘉柏丽尔·香奈儿来说,这三个动词定义了自由。在她的时尚艺术里,舒适才能造就优雅,自由的身体、自在的心态都与之相关。


某种程度上,无论嘉柏丽尔还是伊莎多拉,都是自由的代名词,几乎“一个人”完成了一场艺术运动。


赢取身体的自由,来体现内心的自由。


了解嘉柏丽尔故事的契机,是一个引子。从舞者的身份出发,我很好奇,艺术的“彻底自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谈论自由,很容易掉进哲学终极命题的深渊。观察艺术史或者一个艺术家,可以容易看到艺术在追求自由道路上的脉络:在一个破旧立新的循环中追求自由的边界,艺术家总是在寻求某种解放的过程中打破一种形式,又自觉或不自觉地建立另一种形式,由此诞生各种主义与各种流派。这些艺术家的门徒和追随者在发扬光大的同时又建立出各自的流派体系,其中很多,又很快被新的所改革或代替。


反过来看,既然是走向自由,为什么又要建立一轮一轮的形式等着被打破呢,岂不是悖论?


嘉柏丽尔也许给了一个解释:
主宰规则,为了可以自由打破陈规。
与自在为伍,和直觉相伴。


我回过头来看自己:少年时开始学习古典芭蕾,但无法忍受芭蕾极其苛刻的桎梏而一心想放弃;后来遇到现代舞,感受它带来的自由与释放,于是我又回归到舞蹈事业里,也开始通过舞蹈,真正用艺术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少年时觉得舞蹈是一种表现,用来展现视觉美;后来觉得是舞蹈是一种表达,有好多情感、态度、思考想用它传递。再后来,我似乎看到了新的高度——那种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虚空却包罗万象的境界。


这种境界,我能理解并且向往,但无的放矢——那种自由给我创作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惘。我试图做了一些作品去追求那种境界,《褪》《声声慢·叶落》是一种“想当然”的尝试,几年后再看这两部作品,我只是从中找到了一种肢体语言风格和质感,但依然是一种基于感性的视觉化呈现。


我开始从舞蹈即兴中去寻找。2013年,我和李阿平创立一个“相遇艺术计划”,召集舞者和各种艺术家一起在不同的环境中即兴表演。可能很多人和我一样,一开始以为“即兴”就是随心所欲地跳,但,只是随心所欲并没有太多意义。我开始对即兴有更高的要求,我也赋予“相遇”一套自认为完整的东西方结合的哲学概念。我开始做大量的工作坊来输出和实验自己对“相遇”概念的想法,从中找寻自己的方法论??这个过程让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开始有了一套自己完整的体系——但是,发现这些形式有时候在即兴演出中反而变成了一种束缚:我无法从形式中解放出来去往更广阔的自由,而且并未超越前人的形式所能达到的高度。


对某种高度、境界有觉悟与向往,希望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结合自己的体悟和实践,开创自己的一种自由,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自由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一种高度与境界吗?那一定也是别人的高度与别人的境界。用一种预设的高度、预设的自由来建立所谓的方法论,可能是对自由的误解,是本末倒置了。后来,John Cage的一句话启发了我,大意是“不是我们走向某种目标,而是我们达到了目标,但目标是随着我们变化的。如果艺术有某种目的的话,就在于睁眼看清这个事实,而不是执着于‘目标’本身”。为什么有舞蹈?最根本上,身体能够沟通生命的各个环节,它能够通过我们对身体的认知和开发,去表达我们对世界的认知。


用身体修炼自己。这个滋养自由的过程,注定是一个一直持续的过程,永远地像是:
创造一种环境,犹如设计一座花园,
让大胆、理智与卓越蓬勃生长。

【瑜昉】他曾流浪二十年

太喜欢这篇了!!!感觉让我想起了那种顽强莫名安心的爱情!!!!太太太棒了!!!

白沙:


有朵花跋涉了一万一千公里,从撒哈拉到北京。


       


       离开摩洛哥的六个月后,尹昉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撒哈拉夜空星河如练,没有月亮,天穹的星光柔软朦胧,落在沙漠边缘的小院子里。电影里蛟龙一队的所有人都在,他们盘着腿在院子里聊天。


 


       所有声音都是模糊的,尹昉只能看见朋友们的嘴唇开合,说话或是大笑。风渐渐冷了,杜江和蒋露霞从屋子里拿来毛毯,每个人披着毯子继续聊。


 


       尹昉甚至能感觉到毛毯略微粗糙的质感。意识中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个梦太真实了。


 


       午夜的寒意从地面升起,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回屋睡觉,最后只剩下黄景瑜和尹昉。


 


       他们把毯子裹起来继续聊天,不愿睡去。


 


       尹昉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看到对面的男人认真听着,而后笑起来,冲自己露出两颗虎牙。


 


       风很冷了,他忍不住打个哆嗦,缩在椅子上,把腿抱得紧一些。


 


       黄景瑜伸手过来替他拉紧毯子,动作温柔。


 


       尹昉醒过来。


 


       梦境断在黄景瑜替他拉毯子的动作上,尹昉回过神,发现助理小崔正从副驾上转过身,把一张薄毯往自己身上搭。略粗糙的质感让他头脑有些混沌,一时晃神。


 


       “尹老师您睡吧,下雨了堵得厉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


 


       “谢谢,我没事,你忙你的。”


 


       尹昉看着副驾玻璃窗上隐约的倒影,小崔的手机界面正停在和尹雪的对话框里,大概是在汇报行程和工作。


 


       他想起自己这是刚刚结束活动,正在回家的路上。


 


       之后半路下起大雨,雨势很急,滂沱的雨点砸在车顶,自己忙了一天,于是在一片沉闷的砰砰声里睡去。


 


       雨流扑打在车玻璃上,公司安排接送他的车在一片钢铁洪流里缓慢移动,像是洪水的季节里一片落在河道上的叶子,被俱下的泥沙裹挟着向前。


 


       尹昉坐在后座,歪着头枕在椅背上,披半截毯子,看雨幕里的这座城市。


 


       国贸三期和央视裤衩楼的霓虹灯在在一片水光里曲折,灯光边缘被雨水包裹,泛起模糊的毛刺。平日里一切锐利的光亮都朦胧了,这座城市在大雨的浸泡下终于显出一点施舍般的温柔。


 


       他在回忆那个梦。


 


       可惜人在梦醒后的记忆消散得太快,随随便便一阵风或者一点雨流就能打散它们。雨声里原本真实清晰的梦如沙画一般飞速流走,只剩下那个男人露出虎牙的笑脸。


 


       像一颗鹅卵石在干涸的池底闪闪发光。


 


       尹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他看向窗外被水痕切割成无数个碎片的北京,心下一点茫然,仿佛有风吹过。


 


       晚上十点,车从洪流中脱出,磨蹭回尹昉住的小区。


 


       他向司机和小崔道谢,撑起一把伞,一路踩着水走进门洞。


 


       被朋友戏称的老干部生物钟开始发挥作用,尹昉眼睛发酸,打了个哈欠。


 


       这时手机震动,微信有消息进来。


 


       是杜江,问他明天晚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张译和黄景瑜也在。


 


       尹昉从相册里翻出尹雪发给他的行程表截图,看到明天是休息,于是回复说有空。那头杜江又发过来时间和地址,尹昉回过去一个OK的手势。


 


       吃饭的地方是张译定的,一家私房菜馆,恰好离尹昉家不远。


 


       第二天下午,他在家里看皮娜的《春之祭》。


 


       临近结尾时音响里粗犷的乐声渐息,舞台上的女人倒下,而后掌声潮水般响起。尹昉坐在沙发上,面前是电视机屏幕上变幻的光影。他注视着女人倒在舞台上线条优雅起伏的身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一声惊雷响起,尹昉看过去,雨流铺天盖地的落下,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一瞬间被黑云覆盖,天色暗下来。


 


       夏天来了,他想,看来昨晚的雨是个前奏,今年北京的夏天也许是个多雨的季节。


 


       这是场阵雨,那片云飘走,雨就停下来。尹昉看看表,时间正好,他换了件衣服出门。在楼下的车棚里扫了辆小黄车,慢悠悠的向张译定的饭馆骑过去。


 


       雨后的空气是北京难得的清新,尹昉贪恋这泥土湿润的味道,专门捡着远离马路的一边骑。结果一路上被种在行道内侧的绿化树淋了一头一脸的雨水,他倒也不是很在意,抹了把脸走进商厦。


 


       私房菜馆在三十九楼,一整层都是。


 


       电梯口迎宾的姑娘贴心的递给他一条毛巾,尹昉擦了擦,由着服务员带路,走到包厢门口。


 


       他稍微理了理身上的T恤,推开门。


 


       其余三个人已经到了,正埋头对着一张菜单研究。尹昉打了个招呼,挨着最后一个位置坐下,正好在黄景瑜和杜江中间。


 


       “你这是上哪儿打滚了?”黄景瑜看着他被水淋湿的发顶,语气熟稔。尹昉的短发沾湿后支棱着,有点像个小刺猬。


 


       “骑车过来的,路上被绿化树上的雨水砸了一下。”


 


       “昉儿还是有情调啊。”杜江说,“雨后空气好,骑车舒服。”


 


       “译哥定的这个地方正好离我家近,骑车过来挺方便的。”


 


       “那你还占便宜了。”张译从菜单里抬起头,“等下你可得多喝两杯。”


 


       他们四个人偶尔有空聚一起吃饭的时候喜欢喝点小酒,尹昉酒量还行,有时候会陪着张译多喝两杯。


 


       “我那地儿是不错,去哪儿都方便。”


 


       杜江笑起来:“刚刚景瑜还在说想在北京买房安家的事儿,既然昉儿你这地不错,不如给景瑜参考一下?”


 


       “我那儿有猫,杜江有孩子。景瑜嫌我们俩住的地方房型都太大了,昉儿你一个人住,看周边有没有能推荐下的。”


 


       “我哪敢嫌弃。”黄景瑜转头看向尹昉,嘴里却说,“是译哥你们住的房子那么大,我买不起啊。”


 


       四个人都笑起来,零零散散说起些北漂不易的话题。


 


       尹昉是个认真的人,张译说多喝两杯,他还真就连倒了两杯,第一杯下肚之后他去拿第二杯,却被黄景瑜拦下来。于是第二杯酒进了黄景瑜的肚子里。


 


       “你们电影里是好搭档,喝酒也是亲兄弟啊。”张译笑他俩。


 


       “昉儿骑车来的嘛,喝多了不方便。”黄景瑜把酒杯盖在餐桌上,招呼尹昉多吃点菜。


 


       这座饭店主打的特色是可以远眺到长安街的夜景,因此包厢的窗户做的极大。尹昉的座位正对着那扇窗,可以看见逐渐浓丽的夜色从窗口流进来。


 


       四个男人喝了点酒,在饭桌上漫无目的闲谈,说些道听途说的趣事,也谈谈拍戏跑活动的近况。


 


       张译是个很好玩的人,说话像在说相声,黄景瑜一口东北腔,很适合给他捧哏。两人一来一回,把一点小事也说得很有趣,尹昉听得专注,时不时为两人话里的包袱笑起来。


 


       正听黄景瑜讲在佛山拍戏的事儿。他说自己刚到佛山拍戏那会儿正好赶上当地的回南天,天气特别潮湿,片场里也不怎么讲究。有次在乡下拍抓捕戏的时候他被导演安排在仓库潜伏,躲在几个大油桶后面。结果就看到几只大蟑螂从面前爬过,吓得他当时就把枪扔了,整个人连滚带爬跑出了摄像机范围。被导演骂了一顿。


 


       “哇,那个蟑螂,有这么大。”黄景瑜比划了半个手掌,“南边的蟑螂基因突变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蟑螂。”


 


       南方人尹昉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住在长沙的时候,在老家的厨房里给老妈打蟑螂,他妈受惊吓的样子好像和黄景瑜差不多。


 


       于是他笑起来,收获了一个来自黄景瑜的怒视。


 


       杜江突然插话,问尹昉前段时间不是在深圳跑路演么,和景瑜有没有见个面吃个饭,安慰一下被蟑螂吓到的东北大汉啥的。


 


       不等尹昉回答,黄景瑜就说之前问过他,但是他路演行程很紧,自己的剧组也不放人,就没聚成。


 


       “李导经费不太够么,行程就比较赶一些。”尹昉说,“晚上在深圳,凌晨就到上海了。”


 


       “也是。”杜江点点头,“红海那会儿还强一点,我们剧组人多,每人跑几场就行了。”


 


       尹昉愣了愣,下意识转过头,黄景瑜冲他露出个笑,两颗虎牙尖尖,和昨天梦境里的片段重合起来。


 


       这顿饭吃了挺久,散场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


 


       杜江和张译都有人来接,黄景瑜和尹昉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小韩呢?”尹昉问。


 


       “给他放了半天假,要他回去陪女朋友了。”黄景瑜回答,“这两天来北京其实就是休假的,就一个采访的活动,没什么要忙的。”


 


       尹昉点点头:“那你打车回去?”


 


       “酒店就在这附近,我走回去吧。”


 


       尹昉看他一眼。


 


       黄景瑜笑起来:“大晚上的,戴个帽子就行。我回北京的行程还没公开。要不我陪你走一段吧,你今天也喝了不少,还是别骑车了。”


 


       两个人走在街头。


 


       确实如黄景瑜所说,大晚上的,他戴个帽子,没谁认得出来。他们像寻常的下班族那样汇进街口等红绿灯的人流。空气重新浑浊起来,带着尾气的味道。


 


       “昉儿,你家周围有什么房能荐下?回头再请你吃饭。”


 


       黄景瑜说这话时声音坦荡,也没有刻意压低,仿佛只是在和朋友闲谈。尹昉看到周围有路人听见了他的话,投过来的视线里带着艳羡。


 


       京城米贵,居之不易。


 


       “你真打算买?”


 


       “是啊,觉得在北京安家也不错。”


 


       尹昉一脸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的表情,但还是和他说了几个小区和公寓的名字。


 


       黄景瑜把尹昉说的几个地址记在手机备忘簿里,突然开口问他:“里面有你住的那间小区吗?”


 


       “啊?”尹昉一愣,“我不是太清楚我那个小区里还有没有房。”


 


       “没事啊,反正到时候都要一起问的。”黄景瑜侧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的灯光下露出一点尹昉似曾相识的东西。


 


       也许是酒精使人思维迟缓,在尹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把小区的名字地址报给了黄景瑜,还附带上自家的门牌号。


 


       “打算什么时候买?”尹昉随口问了一句。


 


       “最近吧。”


 


       “这么急?”


 


       黄景瑜侧过头看他,两人已经远离了主干道,大街上琉璃似的夜景灯光退到他们身后。通向小区的路上树影婆娑,路灯昏暗,道旁是渐次亮起的居民楼里灯火。颜色是单调的浅黄,光晕却温暖。


 


       黄景瑜去握尹昉的手,他说,尹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喊尹昉老师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点奇特的暧昧。那一刻尹昉似乎又回到了摩洛哥狭窄脏乱的街巷里,黄景瑜跟在他身后,替他背着单反,看尹昉手舞足蹈的和当地卖椰枣的小贩交流。


 


       我忘记了什么?尹昉的酒意终于开始上涌,他昏昏沉沉的想。


 


       “喂,尹老师。”握着他手的男人在笑,“你不会是亲完就想赖账吧?当老师的这么不诚实,以后可教不好小朋友啊。”


 


       是了,尹昉想,那个断掉的梦境后面,是黄景瑜拉着他的毛毯,然后把唇落在他的嘴角上。


 


       也许是因为沙漠里夜风太冷,唯有黄景瑜的嘴唇温暖。当时的尹昉没有拒绝。


 


       “我知道那时候是有些仓促。可你也不能一躲就这么久吧?”黄景瑜和他额头相抵,鼻尖碰在一起。


 


       “我……”


 


       黄景瑜打断他的话:“我当时说的都是认真的,过了这么久,你想好了吗?”


 


       尹昉把那半个字吞回肚子里,他本想说的是,我没有躲,我只是在和你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遥远异域的一百多个日夜于他来说像是一场梦,他不清楚那些隐约里浮动着情愫的片段是真还是假。也许那些花的生长只是因为荷尔蒙,又或者是撒哈拉热烈的阳光。


 


       他想起他们没有等到的日落,和海边悬崖下的绵羊,老城的街道漫长而没有尽头,还有巴塞姆小镇上他们一起端着枪跑过的那一段路。


 


       不是都说两个人在生死相依的关头最容易陷入爱情么?尹昉看着面前的男人,那部电影里有足够的生死关头让一点爱情的种子发芽。可尹昉还知道,有的花只能生长在虚空,靠风托起,漂流在星空下。落地后唯有枯萎这一条路。


 


       北京太拥挤也太喧嚣,他在这里漂泊二十余年,熟悉这里,这不是一个适合爱情和家的地方。


 


       黄景瑜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你还年轻。”尹昉说,“不用急着考虑安家的地方。”


 


       这大概是拒绝了,可黄景瑜说:“我没有考虑安家的地方,我想留在这里,只因为你是我的家。”


 


       “孩子话。”他摇头,“你的家在丹东,那里有你的父母。你还有事业,未来你的家也许在上海。”


 


       “我父母已经知道,他们同意了。”


 


       尹昉猛地抬头。


 


       他想起红海的路演结束后黄景瑜回了一趟丹东,那段时间他们只偶尔在微信上联系。黄景瑜说因为是家里亲戚太多,每天都喝得很晚,几乎没时间看手机。


 


       “我已经二十六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男人嘴角浮起一个笑,“打了一顿不还是放出去拍戏了,不用担心。”


 


       “你在赌博。”


 


       “是,可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试一试我会后悔。”黄景瑜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我会把一切都解决掉。你只需要站在我面前,点头或者摇头。”


 


       “那么,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他打了个响指,“重新选一次。”


 


       人的一生里很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尹昉不知道接下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他看到路灯下有趋光的飞蛾扑过去,撞在灯上,而后落下,可后来者依然前赴后继。


 


       于是他点了点头。


 


       七月份的时候黄景瑜的房子定下来,不知他怎么打通的关系,房子就买在尹昉对门,交房那天黄景瑜来敲尹昉的门,把刚睡醒的尹昉吓了一跳。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男人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尹昉把人让进客厅,给他倒了杯水:“惊喜,意外。”


 


       然后两人交换了家门钥匙。


 


       “小韩拦着不让我买大房子,不然就能直接和你住在一起了。”


 


       “他做得对。”尹昉笑起来,“一个是因为你买不起,第二是容易被曝光。”


 


       “我不怕啊。”


 


       “但我不想现在就开始还房贷。”他看着黄景瑜长手长脚陷在沙发里的委屈模样,“而且还是为你爸妈着想一下吧,公开这种事,以后总有机会的。”


 


       黄景瑜转头就以弥补不能住在一起的遗憾为理由,拉上尹昉陪他一起搞装修。


 


       八月份的北京,空气里都烧着火焰,黄景瑜和尹昉顶着烈日,全副武装开车去建材市场看家具和材料。


 


       尹昉对此颇有经验,指点着黄景瑜和小韩分头去看墙漆和灯具。


 


       “尹老师连这也这么懂,不愧是拿了双学位的人。”小韩嘬着冰棍赞叹。


 


       “以前搞过一次装修,稍微知道一些。”尹昉正埋头和黄景瑜挑选图册上客厅的灯具,抬起头说,“和双学位没什么关系。我的双学位顶多是学怎么卖灯具的。”


 


       小韩哈哈笑着挠头。


 


       柏油路面滚烫,尹昉和黄景瑜一次次开着大切在建材市场和小区间来回。有时候被堵在半路,尹昉就和黄景瑜在车上看电影。看个几十分钟之后,车流就会重新开始移动。


 


       到家时他们会在尹昉的屋子里把路上剩下的那部电影看完,再开始干活。


 


       装修的间隙里尹昉偶尔会想起十几年前,当时他从北京回到长沙,在烈日下奔波,把一批批建材从城东的市场搬回家,自己在家搞装修。


 


       那时候他十几岁,正读着中专,除了跳舞什么也不会。却依然信心满满的带着顶报纸折的帽子和人学刷墙漆。期盼着家里重新装修后能回到以前,可惜他爹还是离开了。


 


       他站在新装修好的房子里,他妈在厨房洗菜,他在门口看着他爹头也不回的背影,第一次觉察到一点人之间感情的脆弱,体会到一点雾气般弥散不去的悲伤。


 


       可许多年后他再一次在烈日下奔波,为了相同的,装修房子的理由,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尹昉看着正在纠结吊灯颜色的黄景瑜,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册子抽出来,对老板说,我们买那个浅黄色的吧。


 


       纠结了半天的黄景瑜抬头看他,尹昉说,浅黄色的光柔和,对眼睛比较好。


 


       老板在一旁附和,于是黄景瑜也满意了。


 


       长沙的老房子里也有一盏他琢磨半天之后选定的浅黄色吊灯,可惜没有用过几次。但这次的结果,大概会不太一样。


 


       他看着跑去交钱的黄景瑜,想着这顶吊灯也许能用上很多年。


 


       灯装好时,尹昉才发现灯盏是花的形状。他想起之前在北影节上,黄景瑜凑在他耳边说:“我这只蜜蜂,注定会落在你这朵花上。”


 


       那时他只把这当作玩笑的情话,后来才发现,人说出的话,总是有定数的。


 


       装完那天黄景瑜说这周六要亲自下厨来庆祝,叮嘱尹昉在家等着。


 


       于是尹昉把周六的安排推掉,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黄景瑜提着几个大袋子推开防盗门。


 


       他把东西堆在厨房里,开始叮叮咣咣的捣鼓。尹昉凑过去,发现居然是烧烤的炭炉。


 


       开饭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烧烤香,黄景瑜还买了小龙虾,尹昉家的客厅一瞬间变成了街边的露天烧烤摊。


 


       他看着黄景瑜熟练的换炭,然后翻检肉串撒调料。


 


       “多才多艺啊。”尹昉端着杯燕啤,看黄景瑜冒汗的鼻尖。


 


       “以前出来找事做的时候做过炭长。”男人把两串刚烤好的鸡翅夹给尹昉,“就是烧烤店里换炭的。我那时候业务水平可是相当过关,连续三个月都是五星员工。”


 


       “厉害啦。”尹昉把碗里的两串鸡翅分了一串给黄景瑜,“那这么帅的炭长有没有被要过电话号码啊?”


 


       “那必需的啊。”黄景瑜抹了把鼻尖的汗,狡黠的笑起来,“不过我很有定力的,一个都没给。”


 


       烧烤就酒,两人吃到很晚。


 


       黄景瑜喝多了,收拾完餐桌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尹昉把客厅的窗户打开,烧烤的味道散出去。


 


       沙发上的黄景瑜嘟哝着说,今晚想就住在这里,不想动了。


 


       夏日的熏风从窗外吹来,光影流淌。尹昉站在窗边看黄景瑜,男人望着他傻笑,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孜然粉。


 


 


       两人最后一起睡在卧室的床上。


 


       尹昉一个人住,床没有买的很大,两个大男人睡上去并不宽敞。黄景瑜的手脚只能老老实实缩在身侧,是个不算舒服的姿势,可他却很快就入睡。


 


       夏天的天气变化无常,刚刚尹昉洗澡的时候就下起大雨,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下。


 


       此时夜雨敲窗,一点景观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顺着窗户上的水痕流进来,在卧室的窗沿边投下斑驳的影子。


 


       尹昉喝了点酒,这时却还不想睡。他在黑暗里看着那片影子,水珠的投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他住的房子是个高层,车水马龙的喧嚣都在脚下。因此深夜里雨点击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格外明显。尹昉在心里默数,一滴水珠的影子从地板这边滑到另一边时,雨点在窗户上敲了十三下。


 


       身边是黄景瑜平稳的呼吸声。


 


       大概是睡熟了,黄景瑜的姿势开始放飞起来,他侧过身,手脚缠上尹昉,像是抱着个大号的毛绒玩具。


 


       属于他的体温浮上来,在这夜晚的高楼里带起一点人间烟火气。让尹昉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橘子洲头的烟火,他爸把他架在脖子上,让他得以越过汹涌的人潮去看江对岸的烟火。


 


       这种感觉消失了很多年,却在这一瞬间回来了。


 


       黄景瑜把头埋在他颈侧拱了拱,在睡梦中哼哼两声。


 


       尹昉想,哪里是男人,分明还是个孩子啊。


 


       早上七点,尹昉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黄景瑜还在睡,手脚牢牢攀在他身上。


 


       他记得昨天入睡前明明是把自己从黄景瑜的怀里拔出来了的。


 


       只好大清早再拔一次。


 


       怀里没东西的黄景瑜不满的嘟哝两声,尹昉把卧室小沙发上的抱枕塞进他怀里。


 


       尹昉在厨房里煮了点挂面。


 


       切配菜的时候黄景瑜睡眼惺忪的走到厨房门口。


 


       “早。”他说,声音里是没睡醒的低哑。


 


       尹昉手下不停,“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吃早饭。”


 


       黄景瑜朝炉子上看了一眼:“等会儿我再摊个饼,之前拍戏的时候学的,导演他们都说好吃。”


 


       尹昉切菜的手顿了一下,黄景瑜已经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饭。


 


       黄景瑜在埋头呼噜挂面,他的左手在摊饼的时候被油炸了一下,被尹昉涂了点鸡蛋清。此时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抓着碗。


 


       尹昉夹起他摊的煎饼,味道不错。


 


       黄景瑜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说那次拍戏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摊煎饼。


 


       “导演听到估计得气死。”尹昉把饼咽下去,扒着面,慢悠悠的说。


 


       昨夜的大雨过后天气放晴,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餐桌上,上了清漆的原木桌板光泽柔和。挂面和煎饼冒着热气,他们头碰头,分享一块被两人同时夹住的煎饼。


 


       尹昉咬着最后一块饼,看厨房里黄景瑜洗碗的背影。


 


       洗碗的男人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场,尹昉一靠近他就会自发的进入一种放松的状态。好似当年他放学回家,他妈在厨房里洗菜,他蹦跳着把书包摔在沙发上,和他爸一起看完本地新闻再去写作业。


 


       而今他看着黄景瑜在流理台边拿着钢丝球刷碗,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尹昉觉得,也许他同黄景瑜是契合的。


 


       厨房里水声哗哗,尹昉叼着饼,从杂物柜里摸出个塑料小水壶,去给阳台上的吊兰浇水。


 


       吊兰还是之前小崔送的,养了快三个月。尹昉因为工作的原因,水浇得有一搭没一搭,没想到吊兰却依旧长得绿油油的。


 


       “养得不错啊。”黄景瑜从身后凑上来,“让我也浇浇水呗。”


 


       尹昉说你是小孩吗,看到什么都要玩一玩,却还是把水壶递给他,自己站到一边拨弄着吊兰的叶子。


 


       “还是你厉害。”他浇着浇着突然叹气,“我养什么死什么,也就一个黄铁柱还算坚挺。”


 


       “你忙啊。”尹昉把浇过水的吊兰摆到阳台的阴影里,“没时间照顾,肯定容易死。”


 


       “那以后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给黄铁柱浇浇水行吗?”


 


       尹昉说:“没问题。”


 


       这对答流畅,仿佛就是年久的家人在一个清晨里散漫的对答。


 


       你我都很随意,允诺的也从容。


 


       人世间的多端的变化有悲有喜。


 


       很多年以前一个少年流浪在北京,一些年以后他自比无足鸟,漂浮在云端。他认为爱情是契合,家是奢侈品。


 


       此后又过了一些年,一个小他六岁的男人出现,对他说你就是我的家,当你挂住我的时候,我们最契合。


 


       从此他的孤岛上有了人烟。


 


       几天之后又下起暴雨,尹昉录完一档访谈,从电梯里出来,被雨水困在一楼的大堂里,小崔的车被困在车库里开不出来,手机上打车软件的等待时间是一个小时。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大堂里没什么人。


 


       尹昉透过玻璃幕墙看着密密的雨帘外稀少的行人和凝滞的车流,天幕是深沉的铅灰色,长安街上是一片车灯在雨流里汇成的星河。


 


       流淌的星河铸成的背景里,黄景瑜撑着一把灰色的大伞,破开横流的雨水向他走来。


 


       北京这座城市大概是真的不适合爱情和想要归家的人,可他的花开在了北京,于是这只蜜蜂也只能穿过风沙和雨幕,去落在他选定的那朵花上。


 


       雨声里黄景瑜说,昉儿,回家了。


 


       于是流浪的风声止息,无足鸟停驻在一丛茂密的枝杈上,孤岛上炊烟袅袅。


   


       我等待你。


 


                          ——FIN——


装修和炭长的梗都来自访谈资料。


你曾经历的苦难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圆满。


520快乐。